11/18/1999
《大都會》：同性關係、納粹神話、猶太伊底帕斯
比研所博三 唐 維 敏
Andrew Hewitt在＜男性特質的哲思＞（The Philosophy of Masculinism） 處理同性關係與歷史想像，古典文化（希臘）如何樹立男性特質論者傳統的政治與情慾模式，甚至延伸到威瑪時期。同性關係的政治功能？文中討論Weininger （性別差異成為種族差異，批判家庭結構）、Friedlaender（Zwischenstufentheorie: 家庭和國家的連繫）、Blueher（從佛洛依德角度討論種族、猶太問題）等人論點。德國人的問題就是一個認同問題，而神話成為某種「認同機制」，神話的「建構」可以幫助種族意識形態的形成。
納粹的世界觀必須排除其它異類，其納粹神話的建立，不是在神話層次(mythological)，而是結合人、土地、種（血源）、族、神話（強調德國與希臘的關係，而不是德國與猶太、猶太與基督教的關係）。不是探討華格納式的神話運作，而是將納粹、國家社會主義作為神話來討論。德國人的原初夢境(dream-work)的運作？如何找到德國的類型（type），集體心願的追尋與完成。「猶太」問題：在政治論述中接合家庭和種族問題，但卻又為這個政治論述所不容。Me is like Oedipus; Oedipus is us; Hamlet is Oedipus again; Hamlet is the neurotic.猶太依底帕斯是德國人找尋潛意識的認同過程，必須尋找展現原初場景的舞台，透過第三隻耳，傾聽它者。
Fritz Lang(1890-1976)是奧裔美籍電影導演，不過他的作品被視為德(國)語電影，在美、德兩地拍片三十多部。Lang早期受到建築和藝術訓練，以視覺導向發展敘事，透過表現主義、符號場景和燈光，傳達氣氛。如同傳統德國表現主義扭曲傳統線條和形狀，Lang的未來都市景觀也是扭曲的。一般來說，德國默片受到當時表現主義藝術和古典劇場技巧影響。譬如，卡里加利博士的小屋(The Cabinet of Dr. Caligari, Robert Wiene 1919)、The Golem (Paul Wegener, 1920)、吸血鬼(F. W. Murnau 1922)。就電影史的角度來說，Lang的默片充滿視覺設計，以幻想電影為主，或在情節上包含強烈幻想元素（譬如《大都會》中Freder的幻想工人被機器吞蝕、以及病中看到Maria的跳舞）。Lang的科幻片《大都會》(1926)處理機械一般的社會受到邪惡超級工業份子的控制。二O年代中期，德國電影已經高度發展（著名片廠UFA, Universum-Film-Aktiengesellschaft）表現主義形式，許多「街頭」電影以有效的燈光、場景、攝影，描述低下階級的尊嚴和美感。導演捨棄三角架，而開始運動鏡位。隨著Murnau和Lang等導演出走美國，這些美學方式也進入好萊塢。以Lang來說，更兼顧史詩素材（《尼布龍根》）和科幻作品（《大都會》）。
電影《大都會》故事以2026年（攝製時間的一百年後）為場景，描述一個冷酷、機械、工業化社會，成為對工業革命的某種預言。大都會的城市擁擠不堪，人們分屬特權階級和受到壓迫的貧苦大眾。低下階級住在地底，辛勞工作，支撐整個城市的運行。工人和機器之間，存在某種相互依存的關係。在影片蒙太奇鏡頭中，我們看到許多單調乏味、一成不變的元素，像牛群一樣的群眾、攪動的機器、時鐘等。對照來看，未來世界以奧林匹亞型態的花園、運動場為縮影，充滿嬉戲快樂。
《大都會》呈現未來城市的冷酷、擁擠、忙碌和美感並置，高架街道、摩天大樓；但室內空蕩、群眾表情呆滯。除了城市電影的角度之外，從人物之間的情慾轉折，可以書寫城市文明的構築？這部「預言」百年之後世界景觀，藉由什麼出發點，投射出是什麼樣的心理機制，又和當時威瑪時代（前第三帝國時期）的社會氛圍有何脈絡性的接合關係？
從情慾投注的角度，重寫人類文明的歷史。在《大都會》中，Fredersen是大都會的首腦（和「領袖」異同？），也是希特勒獨裁統治的原型。（影片拍攝於希特勒掌權、發動二次大戰之前。 ）Rotwang是舊敵新友，發明家，也是對Hel的懷舊、獨裁者的幫凶、科技異化？（對照第三帝國電影的Leni Riefenstahl?）但是，「機器人什麼都有，就是缺少靈魂！」（Fritz Lang）Fredersen和Rotwang兩人之間的同性關係，建立在什麼基礎？Freder深入下層，最後成為調人，是否完成抽象意義的「弒父」？或者對展現父親的認同？他和Rotwang的打鬥，是否也展現對「父親」的排拒？
影片夾帶部份基督教的精神元素：瑪莉亞（聖母？、瑪丹娜？）解釋奴隸建造巴比倫塔就像工人維持大都會。主張工人和顧主、統治者和被統治者之間應有調人？（Freder最後變成調人，意味女性的終究缺席？還是男性主義者論傳統）她的表現代表啟蒙？她和機器人的共體，再現理性與非理性、和平與暴力的假面。Maria代表對於自身壓抑的超我，Robot則代表對快樂原則的本我。對照出群眾的盲目行動、毫無主體建立（就像「德國人」的種族意識形態、神話建構）能力。Freder和Maria之間的多重情慾關係。Maria代表逝取的母親（Hel），體現母親/妓女情結；機器人瑪莉亞則成為《科學怪人》的再版，「瑪丹娜式」的演出，加上沙樂美風格的舞蹈，夾雜許多男性戀物的眼神。
影片呈現社會主義元素，包括機器崇拜、無產階級遭受奴化、資本累積造就個人獨掌世界、以及「準集中營」的形象？對於大都會的群眾有著對於工業革命之後人性異化（inhuman）的批判？
參考資料：
Hewitt, Andrew. “The Philosophy of Masculinism,” in Political Inversions: Homosexuality, Fascism, & the Modernist Imaginary. pp. 79-129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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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yotard, Jean-Francois. 鎽ewish Oedipus.?Trans. S. Hanson. Genre 10, no. 3 (1977): 395-411
Lang, Fritz, Metropolis, Berlin: UFA,1926.
Daes, A., Martin Jay, and E.Dimendberg Eds. The Weimar Republic Sourcebook,1994.